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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名词控】-【朱砂】  

2010-06-25 17:53:47|  分类: Lost Garden.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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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抓了一把朱砂,投進時光的溫床,沉積出追憶。

 

每每看到朱砂一詞,我都會想起那些女子。桃紅柳綠、觥籌交錯之間,都是她們。或是玉手皓腕上的一顆守宮砂,或是潤如櫻桃的半點紅唇,更抑或是一襲絳衣,一方錦帕,眉眼間的一捧秋波。這些這些,都能使人的細胞叫囂、躍動,那是潛伏的愛慕。

 

無論昭君抑或西施,都是一汪靜水中的一點朱紅,只可遠觀,一旦靠近褻玩,便只能落下個悲愴的後果,化作史冊中的一聲歎息。相比之下,我更為欣賞名妓蘇小小,那是驚豔。美得瀟灑,美得囂狂,美得為世風所不容,讓人心生驚歎與妒忌。她走在蘇州大街上,卻若漫步在山間阡陌中,她該是那樣一朵恣意盛放的山茶,可與日同暉。不如鄰家茉莉或是深院牡丹,藏掖自己的魅力,躲于閨房角落將芳華銀亮的外表磨拭得黯淡無光。她在眾人的目光中搖曳生姿,嫵媚至極,在賓客中流連忘返,顛倒眾生。在燈紅酒綠中揮灑歲月,亦在紙醉金迷中,結束了十九歲的生命……

不是沒有少女情懷的,小小閒時愛寫小詩,《同心歌》中:“妾乘油壁車,郎跨青驄馬,何處結同心,西陵松柏下”。字裡行間,不乏對未來的美好希冀,如意郎君、舉案齊眉、相濡以沫……都美好而殘酷地活在閒時遐想中,帶不出幽深的庭院。因為院外便是無法掙脫的聲色犬馬、人事糾葛。如此美好的少女情懷,只能變作同行嘴裡的談資,脂粉客手上的玩物,抑或是多少癡人房中樑上的一段白綾。

既然無法擺脫,那又何須苦苦掙扎,為自己造一口棺木,寫下段段杜鵑啼血作傳世的墓誌銘。

因而她將美色顯露于世間,毫不吝嗇,甚至對于高牆探出的一枝紅杏掩嘴而笑。既然不堪,又何須遮遮掩掩,毫不扭捏,不如痛快活一場,走一趟,于凡塵人事之間留下一抹豔色,一寸錦繡。

蘇小小的繁華年生或許得過早,然後對她自身而言,于青春尚好之時離去,總比作寂寞孤院中織桑度日的老嫗要好一些。畢竟,煙花地脂粉場猶在,仍舊五光十色,只是新人舊人,來來往往,不斷更遷。又有多少人,能冷眼旁觀桃花依舊,人面全非這一時代變遷的結果,而又保持著安然自若?

“蘇小門前花滿枝,蘇公堤上女當壚。”

“蘇家弱柳猶含媚,岳墓喬松亦抱忠。”

“若解多情尋小小,綠柳深處是蘇家。”

“蘇家小女知舊名,楊柳風前別有情。”

余秋雨說:“她不守貞節只守美,直讓一個男性的世界圍著她無常的喜怒而旋轉。最後,重病即將奪走她的生命,她卻恬然適然,覺得死於青春華年,倒可給世界留下一個最美的形象。她甚至認為,死神在她19歲時來訪,乃是上天對她的最好成全。”“在她面前,中國歷史上其他有文學價值的名妓,都把自己搞得太狹仄了。爲了一個負心漢,或爲了一個朝廷,顛簸得過於認真。只有她那種頗有哲理感的超逸,才成為中國文人心頭一幅秘藏的圣符。”

曹聚仁說,蘇小小是茶花女式的唯美主義者。

文人騷客記住了她,蘇州人民記住了她,連那波瀾不驚的西湖,也記住了她。蘇州還有雷峰塔,想必她會與灑脫的白娘娘交為密友,攜手在西湖的蘇堤白堤上漫步,互訴衷腸。

楊柳絮中,又見朱砂。

 

誰抓了一把朱砂,投進時光的溫床,沉積出追憶。

又是誰,癡心追憶時光中,朱砂般的如夢女子,不得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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