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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 everyone cared and nobody cried.If everyone loved and nobody lied.If everyone shared and swallowed their pride.We'd see the day when nobody di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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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還缺少什麽  

2010-03-06 17:25:37|  分类: Lost Garden.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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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還缺少什麽?

——這一須臾以後,我什麽都不缺了。

 

我在一部編號為二零四六的長途列車上工作。我是爲了給旅客解悶兒存在的。列車行駛多年,歲月在內外都留下斑駁,猩紅的裂痕揭示時間的鋒利。我能清晰地分辨出每個旅客的氣息,并牢牢記住。

這天,列車上來了位旅客,唯一的旅客。日本人,瞳仁里是一汪深邃的海,亦是幽谷,不能隨意踏入。他落魄而深沉,氣息里夾雜著血和菸草的水乳交融。他受傷了,而且長期吸食菸,那樣的靈魂,寂寞而危險。

我成了他的伴遊。

他剛看到我的時候,有過一刹那的驚異。那是我唯一一次,在他那即將被黑暗淹沒的瞳仁里,在那逐漸渾濁的瞳仁里,看到光的跡象,縱然微弱。

我知道,他努力地在我身上尋找另一個女人的影子,另一個女人的眉眼。他離開那個名叫二零四六的繁華都市,離開那片紙醉金迷,也不過是爲了逃離與那個女人不能偕老的宿命。他沉淪在我的身體里,但瞳仁卻倒映出別番景致——他與一極致嫵媚的女人在被路燈擦亮的街道上傾情共舞,彼此相擁,像是相生相剋的連體嬰,恨不得吞噬對方。

最後還是分開了。想到這,我不禁莞爾。輕輕地,難以察覺。

“一二二四,一二二五地區為高寒地區,旅客除了使用列車上的禦寒措施,還要找另一位旅客,與其相擁,才能渡過。”

車上并沒有另一位旅客,因此他只能與我抱在一起。我給了他堅硬的冰冷,他給了我細緻的熾熱,彼此之間恰如一筆萎靡的交易。抑或,本身就是交易。只有我,能感受到盛大的慾望,洶湧而來,擺蕩成一波海潮,以愛為名。

我的反應愈發地遲鈍,經歷過一件事后往往過了很久才能作出反應。因而多了些沒來由的喜怒哀樂,突然的癡笑與呢喃。他越來越癡迷于幻象之間,總覺得對我產生出情愫,但他其實只是迷戀于一個影子而已。他的呢喃越來越多,就像老人不斷在緬懷過去,葬送目前,深陷其中,不能自拔,最後只能換來溺死的落幕。別開那層深沉的皮肉,他也不過僅是一個可憐的人。

寧嗔笑著對我說,列車上來了一個深沉的男人,有著魅惑人心的能力。她低低地訴說著他倆之間的情事。動情時,嫵媚而天真地笑,如一莖初開的薔薇,羞澀而妖嬈。那個男人,我知道。

步出房間,我看見了坐在吧台的他,微笑著為他倒上一杯威士忌。他問了我一個問題,我只是微笑,我已經無法對他作出任何反應了。他的淚,只會隔夜成明日送給別的女人的花上露珠。

他下車了。

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耳邊響起了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音,像是時鐘在行走。但我知道,那是生命的倒數。每一下,都意味著離毀滅靠近一步。

本應無盡的生命,現在僅餘下一須臾。

在我的瞳仁里,本應只有一絲一絲的光纖,閃爍著銀白色的光。而此時卻多了不該有的東西。

我是AI(Adobe Illustrator人工智能),作商業用途使用。

他只爲在別處尋找那個女人的影子,對象是誰并不重要,重要的只是他能那裡停駐多久,沉淪多久。他甘願被她所傷,我也甘願被他所傷,我倆其實依然,都以那樣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宿命之前,隱忍活著,笑著落淚。並且從不乞求原諒,從不悔恨。

在AI守則中:如果程序中多了某種東西而導致AI體無法依照已有程序執行命令,存在就沒有意義,將自動開啟自我毀滅程序(該程序無法解除),銷毀AI體。

那樣東西,人類叫做,愛。

他問我:“願意跟我走嗎?”我沒回答。

我問自己:“我還缺少什麽?”

 

我還缺少什麽?

這一須臾后,我什麽都不缺了。

因為我多了一道程序,愛。

 

(僅以此文向王家衛導演及影片《二零四六》致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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