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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肉塔克。牛肉塔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If everyone cared and nobody cried.If everyone loved and nobody lied.If everyone shared and swallowed their pride.We'd see the day when nobody died.

网易考拉推荐

Never have a chance to tell you.  

2010-03-06 17:22:57|  分类: Lost Garden.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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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如水,被泄于窗前,隨著風隱隱流動,凝固了一幀那麼美好的剪影。夢,宛若點點浮動的塵埃,混雜著回憶的味道,靜靜地月光中浮浮沉沉。多少光景便如此悄然流逝,暮然回首,記得最真切的仍是她。是夢,是記憶,亦複如此。

童年的玩伴,瞳。

瞳的出現,總帶著些許驚嚇的元素:要么是滿身的傷痕和泥土;要么是戴著猙獰的面具;要么是拖著幾十個破罐子……唯一始終如舊的,是那麼清澈的眼睛,那麼的黑白分明,純淨得如同一泓清泉,亦不容得一絲雜質。我總覺得,她能看到我的秘密,我的一切隱藏。

青春期若沒有叛逆的味道,那是多么的無趣。與父母杠上了的我,那樣“勇敢”地導演著鬧劇。站在樓頂上,一切都變得微小,似乎整個世界說不要就可以輕易不要,生存變成了令人蒙羞的事情。淚眼中,我看到了跟我一同站在樓頂的瞳。她側著頭,稍稍地扯動著嘴角,露出一個不經意的笑。她拉過我的手,一根一根地玩弄著我的柔荑,最後十指緊扣。她靠近我的耳朵,在耳邊呵了一口氣,含著耳骨,輕輕地說:“真的那麼想死嗎?”我的背瞬間僵硬了,瞳伸過手來抱著我,往後一倒。我們結實地倒在了天臺,彼此都沒有說話。我們躺在天臺上,看那漆黑一片的夜空,看那微弱的星光,看那星星點點的飛蟲。我很害怕,害怕那星光與飛蟲都是我的幻覺,那都僅是眼角膜上揮之不散的白點;更加害怕,今夜只是一場夢。若是這樣,我可否就此沉淪,不再醒來?這樣的如果,生活從不給予。

瞳在我耳邊輕輕地吟唱,那是樸樹的《生如夏花》,沒有樸樹的低沉與寂寞,卻有著那樣莫大的孤獨和隱忍,以及絕望。那夜,瞳的歌聲一直充斥著我的耳廓。歌聲抽出了絲,漸漸穿過骨頭,觸摸耳弦,纏繞著我,隨著心跳逐步收緊,把我扯進夢魔之中。我慢慢墮落,卻依然感覺瞳在用力地把我抱緊,就像是落水者拼命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她在我耳邊說了很多話,更像是在獨自呢喃。無奈夢境纏身,我無法掙脫,只能放縱地一直下沉。

那夜之後,瞳消失在巷弄之間,她的身影被時光擦拭得一乾二淨,彷佛從未來過……

一年后,我坐在直達西藏的火車上,行囊的角落里放著兩個鏽跡斑斑的罐子。

在瞳消失的一年里,我住進了醫院。眼睛看到的僅是一片刺眼的煞白。雖然眼睛看不到,但是我的心,卻看到了許多許多……

我看見以前和瞳一直坐在上面翹課,如貓般懶洋洋耗掉一個午後的香樟。如今,香樟長得更加茂盛,撒下一地的濃郁。不知道何時,才能再有機會跟瞳在這樣的樹蔭在並肩再走一段路。或許還會有人像我和她那樣並肩走過那一段濃蔭,只是,只是這都已不是你我。瞳,你也是這麼想的吧?

我看見了以前離家出走寄居在瞳那裡的小閣樓,緩慢腐爛的木頭散髮出雅素的味道,那是瞳會露出傷痛的溫暖微笑時,談及的“家”。我們在那裡,透過一個小窗戶,看過日出,看過日落,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,瞳曾經為我拉起了一盞有著微弱光芒的燈,橙色的光,是我未曾擁抱過的溫暖。只是這些日子,還有機會回來嗎?

我看見了……我看見了許多,看見跟瞳一起放起的風箏,看見了跟瞳一起躺過的草叢,看見跟瞳一起淋過的雷雨,看見了瞳的眼睛,那樣的明亮,怎麼也揉不進如墨的夜色中,那是一雙適合擱置于回憶當中的眼睛。只是可惜,這一切一切,往後只能在記憶中看到,或是在夢裡,經歷跌跌碰碰之後,從新經歷。但回憶之後,夢醒之後,在接近清晨清淡夜色里,靈魂與現實最接近的時候,又該怎麼辦?又該如何精心編織謊言來俘虜自己?

瞳,請原諒我。在那天夜裡,沒來得及對你道一聲謝謝。

在西藏,緯度那樣高的地方,天空低得似乎觸手可及,你能聽見我的心裡話嗎?

我知道,我之所以還活著,是因為你。是你把眼角膜和心臟留給了我。

我知道,若沒有你,我的眼翳會一直惡化,而心髒病終有一天會將我吞噬。

我知道,你一直努力隱忍得活著,只爲尋找自己的父母,做一個普通的被人疼愛的孩子。然而當知道自己是不被允許的存在后,決定離開這個世界。

我知道,你把我放在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,世界上餘下的,唯一的牽掛。

我知道,你那夜是來向我道別的,而非勸告。

我知道,那夜里你吻過我的眼眸,聽過我紊亂的心跳。

我知道,若沒有離別,成長也就無所附麗。

我知道,你說的最後一句話,致我的一句話——“請用我的心臟好好活著,用我的眼睛去看更美更乾淨的世界。”

我知道,這次再見,便是永不再見。

我知道,往後該如何活著。

心裡的話,如潮水一樣漲滿了胸腔,漲出了感激,漲出了不捨,漲出了愛,漲成了“謝謝”。而且,溢滿了我的眼眶,浸染著你給我的眼睛。

我叫漾,是個男生,有一個去世了的雙胞胎姐姐,叫做瞳。

我們都出生在一個溢滿了重男輕女陳腐氣息的家庭里。

6月6日,傳說中惡魔之子的誕生日,亦是我姐姐的死忌。

我有一雙很舊的罐子,上面被刻上了字:

“瞳+漾=瞳漾

同樣,為何我們的命運卻不一樣?”

我的職業,是一個旅行家,我要看盡世間的一切美好,懷著一顆跳動的心,活得如櫻花一樣燦爛。不為別的,就為了一個承諾。

一個必須用一生去履行的,關於生的承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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